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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登,得名于城东之文登山,现简称文山。北宋《太平寰宇记》记载:“故老相传,秦始皇东巡,召集文人登此山,论功颂德,因名。”文登一出场,便与文人、诗文扯上了关系。 北齐天统四年(公元568年),文登置县建城,唐武德元年(公元618年),升县为州,谓登州,《隋唐演义》中秦琼大闹登州府的故事大概发生在这里。州治后来移于牟平、蓬莱等地,不过北宋苏轼在登州知府任上所写诗句“东鲁遗风至今在,十万人家读书声”,道的却是文登民风。所谓东鲁遗风,是指汉代大儒郑玄曾在文登城西15里的长学山阳开院讲课,邑人读书求学由此蔚然成风。此事有明崇祯六年碑为证:“山名长学,盖先代郑司农设教处,《后汉书.郑玄传》‘客耕东莱’,即此地。” 泱泱大中国,上下五千年,那么多历史名人在某个地方生活几年,或者写上两句诗,是极其平常的事情。到了清朝顺治乙未年科场上,文登有7人同时高中进士,其中于鹏翰、于涟父子同榜,刘欣、刘辉兄弟连镳,举国上下这才不禁连连惊呼:“文登学!”就读书赶考而言,文登人确实值得骄傲。自唐朝开科取士起,文登就榜上有名,明清两朝最为可观,有进士61名,是全国每县平均数的两倍,并且走出了乾隆帝师徐士林。这种风气历久不衰,1977年恢复高考,文登录取人数居山东省之首,《光明日报》曾以《文登高中升学率为什么这么高》为题进行了专门报道。据统计,1955—1990年间,文登共考取大学生12977人,超过了有名的“才子之乡”江西临川。 这种局面起源于儒家“学而优则仕”的思想,也得益于历代先贤的培育。现在城中可见的遗迹有两处。一处是召文台,建于始皇帝召见文人的文山上。山上从前有一块天外飞来的陨石,邑人认为是文曲星下凡,因此奉为文星石顶礼膜拜。后世历代知县也认为文山与文登的民命文运息息相关,规定不得取土伐木,以培植“文脉”。因此,当年文山之上古木参天,庙宇森森,文人士子来此,莫不心神凛然。另一处是城南万石山,明朝文登籍尚书丛兰曾在此辟出学堂,教授族中子弟读书,并取“书中自有万石(音担)粟”之意题写山名勒于石上。如今,山上那块摩崖石刻饱经风雨侵蚀更见遒劲。 事实上,城中最能彰显儒学的地方是学宫,最初于北宋庆历年间建在城南。南宋建炎中,枢密副使岳飞派部将李宝越海袭击山东金兵,火烧文登城,殃及学宫。金大定十二年(公元1172年),迁建学宫于县治东,规模宏大,冠于诸县,其主体建筑是大成殿(孔庙),周围建有儒学署、训导署、明伦堂、庠科、名宦祠、乡贤祠等。学宫为县内生员(秀才)教习礼仪儒学之场所,历代县官赴任,即先拜孔庙,见生员,方始理政。知县、教谕率领诸生每年春秋两次祭孔,学政也在这里召集全县生员,举行隆重的仪式,发下“红案”(通告录取生员名单)。此外,文山脚下有文山书院,是当时城中的最高学府;明清两代还先后有万卷楼、听雨楼两座藏书阁,相当于今天的图书馆。 官员的施政行为浓郁了地方文风,反过来,地方文风也濡染了官员的品质,引发了官员的仕气。文登历任官员多能诗善文,比较有名的是戚继光。他曾经巡守城东10里的文登营,赋诗《过文登营》: 冉冉只帆渡海涯,晓烟低护野人家。 谁将春色来残堞?独有天风送短笳。 水落尚存秦代石,潮平不见汉时槎。 遥知百国微茫外,未敢忘危负岁华。 戚继光是有明一代最优秀的将军之一,因抗击倭寇而成为民族英雄。他文武双全,戎马倥偬之际写下此诗,我以为是他存世诗中最好的一首,充满着忧患意识,发人深省,催人奋进。诗中所言“残堞”,便是文登城墙。 古文登城文山、峰山、香山三峰耸峙于东北,抱龙河、柳林河两水交流于西南。明朝洪武年间筑有土城,万历年间改为石城。城外有壕,东、南、西三面城墙各设一门,谓望海门、新建门和昆嵛门。门外壕上有桥,名会仙桥、抱龙桥和迎仙桥。明代散文家刘濡恩在《太平宴序》中说:“斗城挂文山之麓,而环以渤溟,仅西北一径通中原。”这种相对封闭的地理位置和城市布局形成了邑人谦虚内敛、不事张扬的文化心理品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