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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声里,麦子熟了。鲁西南一望无垠的原野上,嵌满了辉煌的金色。 自从去年收了秋,父老乡亲把一粒粒麦种,撒落在精耕细作的田里,便又播下了新的希望。幼小的麦芽儿,顶风冒雪,孕育着氤氲的梦;春来了,斜斜细雨浸润了泥土,催得麦苗儿直扑楞;初夏的熏风与火热的阳光,终于铸就了这一天的成熟!等待的将是一声吆喝——“开镰!” 收获与喜悦同在,繁忙的一半是陶醉。也不知人们哪来的一股劲,三五天便从原野里搬来一座座小山头,整整齐齐地码在村头的场院里。望着无数的麦垛儿,闻着新麦的醇香,伯伯、叔叔们哼着心底荡出来的曲儿,笑得满脸醉意。孩子们则在麦垛中追逐、嬉戏,全不管父辈忙里忙外的吆喝。 从记事起,每当麦熟时,我便加入到捡麦子的孩子群中。母亲总许诺:“等捡来麦子,好换杏吃!”杏子是诱人的,但总也没见到母亲用麦子换杏让我们吃。捡麦子换杏吃的童话,年复一年地在麦熟时讲,一直讲到我读中学的70年代…… 中学毕业后,我成了一个好劳动力,每当麦熟时,生产队长大叔总要暗地里给我鼓把劲。这是因为我是割麦“领趟子”的好手。可那年月,麦子稀得像汗毛,百十口人割一晌午,还不够一辆牛车拉的。等打完场、交罢公粮,一年又能吃上几顿白面馍呢? 父老乡亲们终于盼来了联产承包责任制,这才找准了奔小康的道儿。那几年,麦熟时,要比往年忙得很,一亩顶十亩的收成,一个人也得当十个人用。凡是家在农村的城里人,总得想法回家帮几天忙。我本来是割麦子的好把式,每当学校放假时,都要情不自禁地奔向生我养我的故土,去吸一下新麦的芳香,去分享一份父老乡亲的喜悦。 麦子丰收了,乡亲们自然忘不了土地。这几年,乡亲们有了钱,又向大机器投资,原来一家一户的分散经营方式,正逐渐向专业化、协作化方向转移。你看那一台又一台收割机,在故乡的原野上,正高兴地奔驰呢! 又是杏黄麦熟时,再也不用我挥镰割麦了,可我多么想抓一把沉甸甸的麦穗,嗅一嗅沁人腑肺的麦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