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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 青/图
大年三十晚上,多年没联系的一位大学同学突然打来电话拜年,并热情地邀请我有机会到他那里去玩。我对他的好意表示了感谢,并说自己很少有机会出差。 “都什么年代了,还老想着出差时才出来转转?我们这里出国旅游已成了风气!到我这里你什么都不用管,你要是怕花钱,来回的机票我给你包了,一切由我给你安排。” 来回的机票!听到这个我不由一震。说实在的,工作十多年了,这飞机确实还一次没坐过。我知道坐飞机对一般人而言,是绝对的高消费。 我问他是不是发财了,他告诉我:“今年我刚刚当上处长,吃饭住宿绝对是小KS,就怕你不屑到我这里来。” 我相信他的态度是诚恳的,并且绝对有这个能力。两年前我就听说他升任了调研员,月收入在五千以上,据说他家属比他进步还快,工资当然也不会低,来个亲朋好友,用自己的工资招待,不仅仅是负担得起,而且可以说是很轻松的。然而在那时,他对我连谦让一下都没有。现在他当了处长,有了腐败的机会,能够动用公款,吃饭住宿绝对是小KS了,才大方地对我发出了邀请。 有位知名作家说过:有条件,人人都想腐败。有人认为他说的也许绝对了一点,我感到他概括得还不够全面。在当今社会,何尝是有条件人人都想腐败,不少人简直是把腐败当成一种“荣耀”。 还在上高中的时候,一位邻居是市里人事局的副局长,虽为副职,却有实权,别说逢年过节,平时上门送礼的人都特别多,甚至一些与他本不很熟的人认错了门,硬是把东西扔到俺家里。当时有一种鱼特贵,一条一斤多点的就要上百元,有天我亲眼见他家的阿姨小偷似地把几条这样的鱼扔到垃圾箱里,而那鱼仅仅是放在冰箱里时间久了,稍微有点发黄。后来我从大人那里知道,这在他家是常有的事,他们宁肯扔掉也不送给亲友,更不会送给朋友。那时我才知道,他们收受别人的东西,不是正常的人情往来,是腐败,是违法的,吃不完用不了的东西送给亲友,怕人家嘴不严,一不小心说出去。 可时至今日,人们的观点已大不相同。尽管中央反腐的决心很大,抓起来的高级干部也不少,就连那国家级高干程克杰都被判处了死刑,但对人们的触动却似乎是有限的。 用公款为丈人做寿,已叫做一种孝顺。现在是和谐社会了,家庭的和谐也十分重要,能争得丈人的支持,也是为进一步干好工作打基础,应属工作之列。 用公款为小姨子过生日,已列入正常范畴。吃个饭还算个事,谁还能不吃饭?下账时不好明写,就写招待上级领导,就写迎接检查,就写慰问老干部,不行写上招商引资也可以。 自己不在乎,家人更不在乎。老丈人为有能用公款为自己过生日的女婿感到自豪,小姨子为有用公款为自己过生日的姐夫感到骄傲,不但不再像小偷似的,还要在人前炫耀一番。于是,衡量一个人工作能力和社会地位如何,不少人就是看他能不能腐败。一位管点事的科级干部,平时抽的都是软中华,并言称一天一盒不够。他的月工资还不到两千,而他非软中华不抽,这在当地是有名的,不少领导也都清楚,但没有人去问他烟从何来——在人们的心目中,坐在管事的位置上,抽软中华是应该的,人家这叫有本事、叫会玩儿。 能腐败是有能力、有地位的象征,不然就是混的一般。当一个单位的正职去小店就餐,那叫掉架;在外没多少酒场,经常回家吃饭,不是没本事,就是不合群。于是,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所以近年来各地的“三产”都发达起来了。有的人更现实,有什么条件打什么仗,甚至自己掏钱,也要装成腐败了一回,不然就会觉得没有面子。就连一些单位的司机,也常把中午晚上基本没回家吃过饭当成吹牛的资本。 把腐败当成一种“荣耀”,是社会的悲哀,是民族的悲哀,是人类的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