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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时的欧阳中石已经使用钢笔,但因为奚先生在来信中一直使用毛笔,尊师之道“迫使”他保持了用毛笔的习惯。在师徒间高频率的书信往来中,欧阳中石的书法也得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为此,他曾发出肺腑之言:“京剧方面我受恩于师,在书法上我也大享师惠,由于师父不弃,使我一直没有离开毛笔,否则一定会将笔搁置起来。”“远程”教育进行了6年,直到欧阳中石到北京上大学,师徒俩见面的机会才算多起来。此后,欧阳中石成为目前奚派艺术嫡传第一人。虽然他一辈子没有“下海”,但奚啸伯思想开明并不强求,只是常常鼓励他勤奋读书,学业有成。 随着年龄的增长,欧阳中石无论身材、脸型还是唱腔都与老师越来越像。有一次演出,竟引得一些老戏迷跑上台去细辨真伪。1985年,适逢奚啸伯先生诞辰75周年,石家庄举办了一场纪念演出,京剧界名流厉慧良、谭元寿、吴素秋等悉数到场。欧阳中石的《托孤》被安排在大轴位置。站在台上,欧阳中石打量着自己这身扮相,1976年5月见老师最后一面的情景还恍如昨日。恍惚间,一句“搀扶”刚出口,两行热泪夺眶出。奚啸伯在石家庄京剧舞台活跃了十余年,无论是演技还是艺德征服了无数观众,由于受到政治迫害,他的晚年十分悲惨,曾长期睡在剧场的后台……想起这些,欧阳中石边唱边哭,浓浓的悲情笼罩了整个剧场。这是他一生中唱得最动情,最悲伤,也是最忘我的一场戏。 “自守如初存故我,沧桑不改意拳拳” “风风雨雨几多年,屈蠖寒窗绝韦编;自守如初存故我,沧桑不改意拳拳”。作为一位教育家、学问家,这几句诗堪称欧阳中石的生动写照。 上个世纪50年代初,年轻的欧阳中石考取了辅仁大学哲学系,后进入北京大学哲学系,拜在逻辑学大师金岳霖的门下。在校期间,除了金岳霖,他还受到汤用彤、冯友兰、张岱年等学界泰斗的指教。 一次,欧阳中石将自己写好的论文交冯友兰先生指正。冯友兰看过后,慢慢说道:“这篇文章不能用啊。” “为什么?” 冯先生一字一顿地说:“一定要言人所未言!” 欧阳中石觉得,和这样的学人、师长交往是一种幸福。也许是这一生受众位师长影响太大,1954年北大毕业后也献身教育事业。这一教,就是半个世纪。 1981年,欧阳中石被调到北京师范学院(现为首都师范大学)教育系,走上了书法教育之路。那是中国书法教育逐渐复兴的时候,欧阳中石与当时许多的有识同道共同承担了一个艰巨而又伟大的历史任务——开辟高等书法教育。他首先为在书法艺术复兴时期不懈追求的众多有志青年着想,开办了成人书法大专班,首批向全国招收近百名学生,以后又发展了本科、硕士教学领域,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中国书法教育中。 1993年,国家在首都师范大学设立了美术学(书法教育)博士点。1998年,国家人事部又在首都师范大学设立书法博士后教学点。欧阳中石与众多同道一起又投入积极深入的思考之中,不仅培养了一大批中国书法教育的高级专门人才,而且为中国文化教育事业的全面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为中国书法史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在此期间,欧阳中石还主编、撰写了许多重要的学术论著,如《书学导论》、《学书概览》、《书学杂识》、《中国的书法》、《书法教程》、《书法与中国文化》等等。 作为师长,欧阳中石有着严谨治学的宗匠风范,对学古人和自己创新都持着谨慎的态度。他教育学生要积极学习古人,要深入到传统的精华中去,学习书法要有积极探索的精神,要学会深入研究,要有刻苦钻研的精神,只有扎实地学习、研究古人,才能逐步提高自己。他告诫他们要“知其然,知其所以然,求其然而然”,要能够进入历史的深处探掘其内在的精神,还应能观史而察今。他认为,之所以要学习传统中的精华——“正统”,是因为“正统”是传统中最有生命力的部分。 |